“小姐,那衣裙奴婢仔细检查过的,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。”眉俏道。

宋清歌穿过那衣裙以后,现在身体并没有感觉到不适,但是,若那衣裙没有古怪,二姨娘何必如此大费周折。

“有些东西,是看不见,摸不着,闻不到的。”宋清歌狠厉的说道。

西籽摇摇头,眉俏想了想,也不知。

“毒药。”宋清歌缓缓吐出二字。

“毒药?!”西籽和眉俏异口同声,大惊失色的叫道。

“小姐,快些将衣裳全部换掉,然后沐浴,将那毒药洗掉。”眉俏立即道。

“我去打热水来。”西籽也慌张的说。

“不用,你们都坐下。”宋清歌冷静的说,那二人不明所以,皆以担忧,不解的眼神望着她。

宋清歌冷冷的说,“她们既然要下毒,又怎么会下用水就能洗掉的毒药?而且,接触衣裙的,可不止我一人,所以,这府里必定会有解药。”

眉俏恍然大悟,“然欣!”

宋清歌点点头。

“小姐,那这衣裳还换么?”眉俏问。

“换。”宋清歌道,但是不止换这一件。

宋清歌换好夜行衣,悄悄的潜去了然欣的房间,此时,然欣已经换掉了方才见宋清歌时的那套衣裳,在房间的方桌上,放着一个盒子。

然欣烧掉那破损的衣裙回来以后,沐浴更衣,然后准备烧掉她自己的那身衣裳。

因为她抱着那衣裙时,衣裙贴着她自己的衣裳,为了以防万一,她必须烧掉自己的说道衣裳。

二姨娘曾告诉她,中了那毒药以后,不会在短时间之内发作,所以她才不慌不忙,准备将一切有可能沾染上那毒药的东西全部处理干净以后,方才安心服下解药。

等然欣发觉身后有人时,还未等她回过头来,就已经被宋清歌敲晕了。

宋清歌打开方桌上的盒子,里面只有一粒药丸,她不识毒药,只好连着盒子将药丸一起带回到自己的院子里。

才回到院子,就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,“丫头,你身体可有哪里不适?”

宋清歌感受到谢衍口中吐出的温热气息,紧紧的拥抱让她几乎无法呼吸,心急如焚的话语,便是世间最动听的情话。

谢衍是从初九那里得知宋清歌中毒之事的,由于情况紧急,初九不懂医毒,只得将她的情况禀报与谢衍。

谢衍带着初七立即赶过来。

“没有。”宋清歌浅笑着说。

“快,过来,让初七瞧瞧。”谢衍指着身旁之人,眉清目秀之人,便是医毒高手,初七。

宋清歌点点头,伸出手,淡淡的说,“劳烦。”

与此同时,初七道:“得罪。”然后便伸手搭上宋清歌的手腕,须臾,眉头紧锁,禀报谢衍:“爷,此毒复杂,解药不易配出。”

“那用你来作甚?”谢衍怒道,他本是一个极其冷静之人,但是只要是与宋清歌沾边之事,他就失去了理智。

“爷,属下不是不能配出解药,是不能在明日之前配出解药。”初七恭敬的回答。

宋清歌明日便要进宫,今日就必须将毒解了,时间太过于紧迫。

“若是有解药呢?”宋清歌问。

“若是有解药,我能在一个时辰之内配出来。”初七自信道。

宋清歌从怀中摸出从然欣房里拿出来的盒子,递给初七,“这可是解药?”

初七接过,打开盒子,拿起药丸,闻了闻,面色一喜,“这的确是解药。”

“丫头,快将这解药服下。”谢衍道。

“不急,这药丸先给初七,初七拿回去在配制出两粒解药出来。”

“为何要两粒?”初七问。

“我的侍女,眉俏也接触了那毒药,当然也得服解药。”宋清歌平淡的说。

眉俏感动得唤了一声“小姐”,宋清歌只浅浅一笑。

初七目色有了不易察觉的变化,“是,宋小姐,我定不负您所托。”说完,向谢衍行礼,便欲离去。

“初七。”宋清歌唤道。

“宋小姐还有何吩咐?”初七转身问。

“你现在需将这盒子还我,还有,你有与这药丸长得相像的其他药丸么?”宋清歌淡淡的问。

“有,宋小姐是要毒药么?”初七抬眉问。

“不要毒药,若是能让毒性快些发作的药,也行。”

“好。”

初七从怀中的瓷瓶里取出一粒药丸,与那解药十分相像,至少在宋清歌这种不懂医毒之人的眼中,二者一模一样。

他将药丸放进盒子,递给宋清歌,然后未作片刻停留,转身离去。

宋清歌拿着盒子,又要出去,谢衍拉住她,说,“我陪你一起去。”

“我自己能行,一会儿就回来。”宋清歌道。

“可我不放心。”谢衍桃花眼中尽是担忧。

若可以,他愿意寸步不离的陪伴着宋清歌。

宋清歌看了看谢衍,没有再拒绝,独自朝前走,谢衍紧随其后。

二人来到然欣的房间,然欣依然晕倒在地,宋清歌下手之重,她将盒子放在原来的位置,然后和谢衍离开。

然欣醒来,知道被人袭击了,她首先冲向的是那解药,抱着盒子打开,看“解药”还在,露出安心的微笑,然后立即将解药拿出来服下,以为自己的毒解了。

因为环雨的手臂还伤着,明日陪宋清棉进宫的便是她,听说明日的七巧节,不仅有十岁以上的女子,还有十岁以上的男子,不过,男女皆是未订婚,未成婚的。

想到这里,一抹红晕爬上了然欣的脸上,她相貌不丑,但是绝对称不上漂亮,这一抹红晕,倒显得她更加的不好看。

宋清歌和谢衍回到院子,谢衍便叮嘱了些明日需注意的事情,他明日也是要去的。

宋清歌在前世时,根本没有机会参加这七巧节,但是,她却知道这节日的作用的。

无非就是皇室,贵族,高门大户的男子,女子,聚在一起,瞧对了眼,二人又适龄,男方便可上门提亲。

当然,也有女方追着男方不放的,这几乎少见。

宋清歌也记下了谢衍叮嘱,直到初七送来解药,她与眉俏服下后,谢衍才离去。

翌日。

如意院响起了惊天地泣鬼神的哀嚎声,“救命啊,我的脸!”

然欣昨夜服了“解药”以后,便安心的睡下,还做着美梦,以为一梦醒来,听闻的是关于宋清歌毁容的消息。

可是,当她醒来,目光触及到双手背之上的红疹时,双目圆瞪,嘴张大得能放下一个婴儿的拳头,脸色青紫,魂飞魄散。

她知道自己中毒了!

此时她还没有想到解药有假的事,她只想知道自己是否毁容。

她连外衣都没有披上,立即走到二姨娘房里的菱花铜镜前,那铜镜里面哪里是人的模样,简直就是鬼!

“救命啊,我的脸!”然欣发出鬼哭狼嚎的声音。

“怎么了?!”二姨娘不悦的吼道。

然欣自己的房里没有铜镜,只得到二姨娘的房里来看脸,可是,二姨娘还在睡梦中,就被然欣惊醒了。

“夫人,奴婢中毒了,奴婢的脸毁了!”然欣大叫着,像疯子一般,扑向二姨娘的床榻便,“站住!”二姨娘出声呵斥。

然欣愣住了!

二姨娘不解的问:“你不是服了解药么?怎么还会中毒?”

然欣疯狂的摇着头,她瞧见二姨娘脸上嫌弃的神情,再也不敢向前半步,就远远的跪下,乞求道:“求夫人救救奴婢,救救奴婢的脸,否则奴婢就毁容了!”说着,竟然大哭起来。

那毒药和解药,皆出自二姨娘娘家之手,只有二姨娘手里才有,所以然欣只有诚恳的乞求二姨娘。

不过,就算然欣不乞求,二姨娘也会给她解药的,那然欣是她的心腹,知道她非常多的私密事。然欣也是替她办事时才会中毒的,若是然欣因为此事记恨上她,就得不偿失了。

“你且与我说说,你服下那解药之事。”二姨娘说道。她心里自然是相信她娘家的人,所以那解药定不会有假,便是然欣在服解药的过称中出了问题。

然欣眼神闪了闪,心里有了计较,她要是如实说昨夜被人敲晕之事,估计二姨娘还会责备她昨夜不禀报此事之罪。

昨夜,她正处于宋清歌中毒毁容,发疯的幻想中,而且解药又未失窃,她一时疏忽大意,就未禀报此事。

现在,她想重新获得解药,又不被二姨娘责备,于是就撒谎,略过了被敲晕之事。

二姨娘也寻不到其中的破绽,只得作罢,然后起床,吩咐张嬷嬷回厉府,重新要解药。

然欣沮丧着脸,既不敢摔东西发泄,又不敢出门,只得在屋子里待着,默默的祈祷着宋清歌的脸变得和她一模一样。

而且,她对宋清歌的恨意又增加了,若不是给宋清歌送那有毒的衣裙,她怎么会中毒?

同时,她心里又有些埋怨二姨娘,毕竟,二姨娘不吩咐其他人去办此事,偏吩咐她去。

但是,这埋怨只是一闪而过,因为二姨娘是她的主子,如今,她还得依靠她的主子生活呢。

于是乎,她只有在房间里,如热锅上的蚂蚁似的,等待着关于宋清歌不好的消息传来。

**

宋清歌与眉俏二人服下了解药,自然是无事的。

今日进宫,她要带着眉俏,西籽毕竟年龄,且太过于文静些,若是发生突发事情,她也没有眉俏泼辣。

二姨娘早早的便吩咐人,将衣裙送到了宋清歌的院子。

出来接衣裙的是眉俏,那送衣裙的婢女没有瞧见宋清歌,便开始东想西想,左右环顾。

“瞧什么呢?没规没矩!”眉俏呵斥道。

那婢女是二姨娘院里的二等丫鬟,今日是第一次接受如此重大的任务,既兴奋,又心虚,赔笑着道:“我就是觉得大小姐的房间真好看,想到处瞧瞧。”

“你是眼瞎么?”眉俏骂道。

那婢女笑容瞬间凝固,不悦道,“你怎么骂人呢?!难道大小姐就是如此教你规矩的?好歹我也是二姨娘身边的人,按理,你还得尊称我一声姐姐。”

“我呸!”眉俏怒了,“这房间如此简陋,你还说大小姐的房间好看,谁给你的胆子竟然敢讽刺大小姐?”

“我……”那婢女一时语塞,眉俏嘴里的话却犹如吐珠子似的,崩了出来,“二姨娘只是姨娘,大小姐可是嫡女,谁尊谁卑,你难道不知道么?还让我叫你姐姐,凭你也配!”

“你……”婢女连连往后退,指着眉俏,“我一定会告诉二姨娘,让她将你这粗鄙,无礼的乡巴佬赶出去!”

“滚!”眉俏一脚朝那婢女踢去,“以后若是被我瞧见你再敢踏进大小姐院子半步,我便打断你的狗腿!”

婢女看眉俏气势汹汹,不仅踢她,还欲去一旁寻东西打她,她自认为不是对手,识时务者为俊杰,于是,立即撒腿就跑。

“眉俏姐姐,你好厉害。”西籽从隔壁房间出来,扶着宋清歌,崇拜的望着眉俏。

宋清歌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。

眉俏怒色未消,气愤的说道,“若是她跑慢些,我非打断她的腿不可!”

“我瞧瞧那衣裙。”宋清歌向眉俏招手。

岂料眉俏却遮住那衣裙,拒绝道:“小姐,奴婢怕着衣裙上还有毒药!”

宋清歌摇头,“不会的,若是如此,二姨娘不会打费周折做昨日之事。”

“小姐,难道您不能穿其他的衣裙进宫么?谢少爷送来的衣裙,也不比这件衣裙差。”眉俏道。

“若是我不穿这件衣裙,二姨娘又会拿此事做文章,寻我的错处,而且我敢保证,这衣裙绝对是干净的,没有毒药。”

“是,小姐。”

眉俏见宋清歌说得有理,虽然有些不放心,还是把衣裙给了宋清歌,果然,这衣裙,与昨日那件一模一样。

若是这件衣裙还是昨日那件,那破损的地方,怎可一点痕迹也没有?

在一夜之间,要做出一件一模一样的衣裙,必须得花费大量的银子,二姨娘不会蠢到如此做。

宋清歌看过衣裙,便在眉俏的伺候下换上,她又吩咐西籽看守院子,西籽乐得自在。

眉俏早已穿好前些日子做好的新衣,陪同宋清歌先去老夫人房里请安,然后二人才出了府门。

全程,宋清歌都带着帷帽,无人看见她的脸。

二姨娘听闻那二等婢女回来禀报,说是未瞧见宋清歌的身影,倒是她那身边的叫眉俏的婢女,甚是凶悍。

后来,二姨娘送宋清歌和宋清棉出府时,见宋清歌带着帷帽,且不许她人靠近。

宋清棉假意试探,宋清歌连连退让。

那母女二人相视一笑,知奸计得逞,便放下心来。

然欣中毒,宋清棉的身旁也换了一个婢女,宋清歌看着眼生,是个不相熟的。

宋清歌,宋清棉,行走在前,两个丫鬟紧随其后。

二姨娘带着狠毒的目光,望着宋清歌的背影,心里竟然升起一丝不安。

她总觉得事情有些蹊跷,可却说不上来,是哪里出了错,于是甩甩娟帕,返回了如意院,只等宋清棉带回好消息。

然欣还未拿到解药,便蒙着脸去了二姨娘的房里,她此时已经开始抓挠身上那些红疹子,奇痒无比,手指甲里都嵌着血迹和皮屑。

张嬷嬷还未送解药回来,二姨娘告诉然欣,计划成功。

宋清歌既然收到了宫里的帖子,就必须得进宫的,否则便是抗令。

所以,她带着帷帽遮掩丑陋,也要去应付此事。

然欣得知此事,自然欣喜不已,她一时得意忘形,就在二姨娘的面前肆无忌惮的抓挠起来。

二姨娘见她这模样,不由自主的皱着眉头,只因方才她与宋清歌说话多时,根本没有瞧见宋清歌有一丝想要抓挠的模样。

按理说,然欣就是送衣裙都中了毒,那宋清歌必定也是中毒的。

那凡是接触那衣裙之人,都应该是中毒的。二姨娘心里大惊,立即道:“你将你昨日送衣裙给宋清歌的情景,详细说与我听。”

然欣虽心生疑惑,却不敢多问,只得如实道来。

二姨娘听闻后,问道:“你确定是眉俏伺候宋清歌更衣的?”

“是,夫人,奴婢确定。”然欣肯定的说道。

二姨娘大惊失色,然欣问,“夫人,发生了何事?”

“那眉俏为何未中毒?”二姨娘疑惑道。

然欣摇摇头,只要宋清歌中毒就好,其余的人她不是很放在心上,便道:“夫人,兴许那眉俏可能只是伺候宋清歌更衣,便没有中毒吧。”

“不可能,这毒药之烈,只要与之接触,便一定会中毒!”二姨娘狠厉的说。

“夫人,我们的目标是宋清歌,只要宋清歌中毒,我们的目的就达到了。”然欣安慰着二姨娘,得意的说。

“若是那宋清歌未中毒呢?!”二姨娘脸上略过惊涛骇浪,“不行,我得立即吩咐人将此消息递给棉儿,计划有变。”

然欣早已被那句“宋清歌未中毒”给吓傻了,瘫软倒地,愤恨,不甘,怒意,全部都涌上心头来。

二姨娘也顾不得然欣的反应,只吩咐人去追宋清棉,可是此时,宋清棉早已进了宫,她吩咐的人又进不了皇宫,只得垂头丧气的返回府里。

这七巧节的宴席上,也不是谁人都可以去的。

二姨娘想要寻求娘家人,但是,为时已晚。只得乞求苍天,让宋清歌真的中毒,她与宋清棉的计划才能成功,让宋清歌一败涂地,声名扫地!

且说宋清棉与宋清歌一同出了相府大门,二姨娘是按照宋清歌中毒的计划来安排的,自然,她们二人便各自乘了一辆马车。

宋清棉的马车里,是二姨娘精心准备的糕点,为的就是怕她路上挨饿,她以为宋清歌的马车里空空如也,便让婢女那些糕点去问宋清歌是否要吃。

当然,宋清棉肯定没有如此好心,她不过是为了炫耀而已。

可她不知的是,宋清歌的马车里,是谢衍吩咐初九备好的糕点,是定国侯府的厨子做与他的,他就带了两份,一份给了宋清歌。

相府到皇宫有一段路程,宋清歌在出府前,初九便告知她,马车内有备好的糕点。

所以,她一上马车,就用了些糕点,她原本在府里就未用膳的,进了宫,那宴席上定是也吃不了什么,所以便先用些垫垫肚子。

相府虽然是高门大户,但是与那侯府相比,还是差了些,所以那糕点,做得也不如侯府。

所以,当宋清棉的婢女端着糕点过来向宋清歌炫耀时,眉俏掀开马车帘子,瞧见那糕点的模样,色泽,香味都不如谢衍送的,便撇撇嘴,不屑的说道:“我们家小姐不吃这种东西,难以下咽!”

宋清歌闻言,抿嘴一笑,暗道还需多教教眉俏读书,让她学会拐弯抹角的骂人。

那婢女气得直跺脚,骂道:“狗咬吕洞宾,不识好人心!”

“别在这乱叫,丢狗的脸,快滚回你主子身边去!”眉俏骂完,一把用力将帘子拉下来。

那婢女见路上行人众多,已经有人侧目而视,她连忙跑回了宋清棉身边,将眉俏数落了一通,顺带也说了宋清歌,有什么样的主子,便有什么样的奴婢。

哪知宋清棉听闻,一点也不生气,反倒笑得更欢。

以前可没听说眉俏的脾气这么大,今日才出现这种情况的,想必是宋清歌中毒,她们寻不到下毒之人,便对周围的人都充满了敌意,才会反应如此强烈。

“小姐,您怎得一点也不生气?别人拿您的好心当作驴肝肺呢!”那奴婢不能奈眉俏和宋清歌如何,便想借着宋清棉的势,出心中的恶气。

可宋清棉此时的心思都不在这里,而且那糕点,她原本就不是送给宋清歌吃的,于是便无所谓的道:“不吃便罢,就是喂狗也不给她们吃!”

宋清歌的马车里,眉俏压低声音问,“小姐,您说那二姨娘要是得知您未中毒,会不会气得暴跳如雷?”

“区区暴跳如雷,岂能如我意?”宋清歌狠绝的说。

“小姐准备怎么做?”眉俏好奇的问。

“那要看看宋清棉准备对我做什么了。”宋清歌一副淡然的模样,只有她知道,她的内心犹如惊涛拍岸,波涛汹涌。

今日的局面,不同老夫人的寿宴,她,宋清棉,周景璃,是在皇城里相见。

皇城,天牢,她的噩梦。

而今生,她会成为宋清棉,周景璃的噩梦。

只是,不知谢衍准备的东西如何了。

马车在皇宫门口停下,宋清歌,宋清棉,二人先后下了马车,持礼,缓缓走进皇宫。

红砖青瓦,楼阁高檐。青石玉路,宫廷深深。

各色女子,如百花盛开,姹紫嫣红,缓缓行走在玉石之上。

偶有相熟者,也不过是相视一笑,并无交头接耳,细语嫣嫣。

所有女子移步到皇后操办七巧节的地方,那里早已备好案桌,木椅。

案桌三面而围,将中间形成一个空地,那是专门供参加七巧节的男女表演才艺的。

在石阶之上,高高而立,摆放着的几张桌椅,那是为宫里的皇后,妃子准备的。

案桌之上,瓜果,点心,酒水,一应俱全。

参加七巧节的男子,女子,分别入席,相对而坐。

那案桌的摆放是没有分主次的,不过历年来,都是皇族,皇室宗亲坐在最前面,接着便是簪缨之家,坐在最末的,便是小吏之子女。

宋清歌抵到之时,女子案席区,只有后面的坐了几人,最前面一排,空无一人。

她心里计算着此次参加的人的身份,于是选择了做第二排。

宋清棉冷笑着,面露深深的鄙夷,低声骂道,“果然是乡巴佬,没见过世面的,俺爹爹的身份,我们自然该坐最前面一排的。”

她骂完以后,选了一个位置,然后温柔落座,今年周景琅要参加七巧节,她乃正宫皇后之女,宋清棉是识趣的,到底没敢坐第一排的正中之位。

宋清歌落坐以后,紧随着她,在她左手边坐下的,是一个身穿浅绿色衣裙的女子。

女子生得一张鹅蛋脸,柳叶细眉,眼睛不大不小,倒是挺有灵气的。

她从宋清歌身侧走过时,精巧的小嘴,轻轻一笑,温柔恬静。

宋清歌不是高傲之人,别人先对她有礼,她便回以淡笑,二人皆没有多言。

“灿妹妹。”

这时一声高呼从不远处传来,宋清歌循声望去,入目的是一个穿着粉色衣裙的女子,大大双眸,圆圆的脸蛋,薄薄的嘴唇,肤色不是很白。

只见那女子笑着,迈着稳健有力的步伐,快速的朝她们而来。

最后该女子落坐于宋清歌身旁温柔女子的身旁,牵着那女子的双手,心疼的说道,“灿妹妹,几日不见,你又清瘦了不少。”

被称为“灿妹妹”的女子,十岁模样,肤色胜雪,与宋清歌的肌肤一般白,但是却不如宋清歌的肤色健康。

“贞儿姐姐,我每日三餐,晚上还有宵夜,怎得会变瘦?”女子伸手抚摸着脸颊,不可置信的说道。

“那定是你吃得不够,所以你需多去寻我玩耍,这样我们一同用膳,你和我吃一样多,便能长得和我一样。”那圆脸女子信誓旦旦的解惑。

温柔的女子一副很相信的模样,不住的点点头。

宋清歌虽然带着帷帽,却能清楚的看到那两个女子脸上的表情,真挚,纯真。

“咦?”那圆脸女子突然将目光移到宋清歌的身上,上下打量着,好奇的问道:“你为何要带着帷帽?是因为害羞么?”

那温柔女子扯了扯圆脸女子的衣袖,歉疚的望了宋清歌一眼,解释道:“这位小姐,我贞儿姐姐是个直性子,她没有恶意的。”

宋清歌淡然一笑,轻轻的点点头。

“灿妹妹,这位小姐不会介怀的。”圆脸女子笑脸盈盈,“我叫裴贞儿,今年十岁,八月出生,这是我表妹,许君灿,与我同岁,九月出生,敢问你是姐姐,还是妹妹?”

宋清歌望着落落大方,一脸真诚,坦荡的裴贞儿,心里涌起一阵悲凉,惋惜,前世,这个如烟花般绽放,又瞬间陨落的女子……

那许君灿见宋清歌只盯着裴贞儿,只字不语,以为裴贞儿得罪了宋清歌,连忙赔罪道,“这位小姐,我姐姐生性好爽,性子如男子一般,还望小姐见谅。”

宋清歌被许君灿的声音吸引了过去,她对她没有太大的印象。

前世的时候,她都没有见过这个两个女子,是以,此时才会不识得她们。

那裴贞儿因为性子关系,倒是让许多人记住了她的名字,不知今生,因为她的重生,这裴贞儿的命运是否会有所改变。

至于许君灿,宋清歌不知道她前世之事。

宋清歌也看出了裴贞儿的热情,但是,她是一个不愿意应付别人的女子,所以只回答许君灿,简单二字,“无碍”,然后又别过脸去。

裴贞儿还想继续与宋清歌攀谈,但是被许君灿制止了,这时,陆续有很多人进场。

男子区的第一排,坐在正中央的是二皇子周景珦,他的左手边是谢衍,右手边是四皇子周景瑜,接着是三皇子周景璃,余下的其他位置,便是世子,世家公子。

谢衍从进场,第一眼便瞧见了宋清歌,见她戴着帷帽,就知道计划顺利。

宋清歌从进场的人中,瞧见了一身红色宫裙的周景琅,在一群人的簇拥下,快步而来。

她脸上带着张扬的笑意,顾盼神飞,眉目飞扬,明艳动人。

她朝男子区域看了一眼,当目光触及到谢衍时,她面色大喜,缓步走到谢衍的跟前,娇滴滴的唤了一句,“衍哥哥。”

谢衍连眉目都不曾抬,像是没有听见周景琅的叫喊声一样。

周景琅也不生气,仍旧轻声道,“衍哥哥,你来了,近日可好?”

周景珦见谢衍还不回答,便玩笑道,“皇妹,你没看见你的皇兄么?”

“哎呀,皇兄,我在和衍哥哥打招呼呢,你别打扰我。”周景琅不满的说。

周景珦笑容瞬间凝固,用手不着痕迹的拐了拐谢衍,谢衍仿佛才回过神来一样,但是,那目光不过是随意的瞟了一眼周景琅,敷衍而又不失恭敬的说道:“见过公主。”

“衍哥哥,你何必与我客气。”周景琅的娇颜之上,一片失望。她是女子,又是公主,见谢衍一副很冷淡的模样,终究是不再多言。嘟着嘴,不满的走向女子区域。

身后响起的是周景珦的声音,“谢衍,你对我皇妹,是一如既往的冷漠啊。”

“二皇子可冤枉我了,我对公主那叫恭敬。”

作者:木槿向西

(未完待续)

喜欢的亲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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